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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子钟啸

⊙ o ⊙ 思梦想、看《梦争》 ⊙ o 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生活日记】病床上的日记(一)  

2010-02-05 15:41:40|  分类: 生活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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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此书已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发行!

 

   夜静悄悄的,

   喧闹的城市睡着了,

   躺在床上,

   瞪着一双眼睛,

   我没有丝毫的倦意。

   皎洁的月光,照着身边熟睡的妻子,给她镶嵌上银色的光环,那轻轻的呼吸,阵阵的芳香,叫我心头涌起无限的爱恋。

   望着那美丽清秀的脸庞,我想轻轻地用手去抚摸她,用一生的时间来守护她;我想用深情的热吻来唤醒她,告诉她是多么的迷人,可我不敢打扰她,不忍心吵醒她,就这样,就这样让我看护着,守望着。

   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爱,是我一生唯一能给她的爱。

   我不愿意天亮,真的不愿意,天亮了,我就不能这样静静地守望着了,她忙碌的身影,就会一刻也不停留,让我那颗心一次次地跟着烧焦。

   今天,不!现在已是凌晨,应该说昨天,是周未,是个难得的晴天,妻子决定给我洗个澡。洗澡,对于常人来说,根本不值一提,实在是太容易了,可对于我,一个因患脑溢血瘫痪在床的病人来说,却太难了。

   尽管妻子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工作,结果还是一番惊险,浑身光滑的我一下子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
  体重只有八十三斤的妻子,拼命拖着一百四十斤的我,汗水、泪水,布满她清秀的脸夹,我拼命地想从地上爬起来,尽可能地助妻子一劈之力,可手脚根本不听使唤,每次都是刚起来一半,又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   想了半天办法,最后妻子在地上铺了一块塑料纸,让我平躺在卫生间的地上,给我冲了一个澡,之后,妻子把地擦干,一点一点把我拖到床边,再把我抱上床,等一切收拾完毕,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。

   妻子坐到我身边,脸上依然挂着汗珠,她满怀歉意地微笑着问道:

   “摔疼了吗?”

   我赶紧摇着头,妻子抚摸着我的脸,深情地看着我,眼光是那样的熟悉。

   我静静地看着妻子,一动也不动,我觉得永远也看不够,甚至从心底里开始感谢病魔,为我留住了双眼。

   妻子微笑着:“傻样,自己的老婆,不认识似的。”

   我脸上闪现一丝深情的微笑,眼睛却始终紧盯着她,没有离开。

  “嫁给我,后悔吗?”我突然冒出一个似乎没有经过思考的问题。

  “后悔?后悔什么?命里注定我欠你的。”

  “咱们分手吧?这样下去你会被拖垮的。”

  “不是跟你说过了,再不许讲这种话,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,就不要谈什么分开。”

  “可你不能一辈子都来做这种游戏?一种残酷的游戏。”

  “这不是游戏,这是爱,这是生活赋予我们的责任!”

  “你这样一辈子牺牲和付出到底是为了啥?”

  “为了婚礼上我对你那句庄严的承诺。”

   我沉默了,我觉得什么话在妻子的面前都是多余的。

   于是,我天天躺在床上开始回忆自己的人生,我觉得这种回忆有时是那样的苦涩,但又是那样的甜蜜和幸福......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丽是个十分阳光,充满活力的女孩,初次见到她,我并不显得紧张,嘴里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军营里的趣事,丽微笑着,一旁认真地听着,那个场景就象一个解放军叔叔在给一个中学生讲革命传统课。

   那时候,我总把丽看成是小妹妹,把自己当作顶天立地的男子汉!虽然我出生非常苦,但经过部队近八年的锤炼,已显得十分成熟和自信,再有一身绿军装,更增添了许多的自信。

   可两次见面后,我开始有些不自信了。那时的丽条件非常好,无论是长相,还是工作,样样都称得上是出类拨萃。

   当时她在师政治部幼儿园当老师,她大姐夫又是师里的一位领导,想和她处对象的人很多,我们团驻守在深山沟里,那个地方叫口子里,当地老百姓叫“麻袋里”,四面被高山包围着,只有一条十几里的山谷修成路以后,通向外面。

   出了山谷,再经过三十公里的公路,才能到县城,也是师部所在地,于是师部的同志都爱称我们是“麻袋里”来的人,总有些土气。

   这时候,我决定不跟她相处了,原因很简单,她的条件太好了,我高攀不上。一连几个月,我没有上县城,直到有一天,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,说丽要同介绍人一家一起到深山里来踏青。

   师机关来人,团领导自然要好好接待,我也被团领导特意安排去搞接待。

   这时候,我才认真地观察起丽,她是那样的朴素,又是那样的纯洁。

   她向我谈起了自己的身世:她大姐没有随军前,在小镇上的医院上班,他们家姊妹九个,她是老九,母亲去世后,从小就跟着大姐生活,和大姐的儿子一起长大!大姐随军后,她也跟着随了军,接着上学,考上师范,被招进师幼儿园工作。

  “人要活得真实一些,就象过日子,是实实在在过的,而不是过给别人看的!”

   想不到她说话是那样的实在,渐渐地我与她熟识起来,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

   我们谈恋爱,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,从那时候开始,在我们彼此的心中就开始蕴酿生活的梦想,我们期待着,期待着用自己的勤劳去开创幸福的生活。心里是那样的虔诚,又是那样的执著。

   那时候我负责部队的宣传工作,一到周末,就要组织部队开展周末育才活动,成天忙得晕头转向。

   丽从来不报怨我,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转几次车悄悄地来,中午和我在饭堂一起吃点饭,就匆匆地走。

   再后来,她就独自到我的宿舍,翻出我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来洗,看见我的毛衣、毛裤破旧得不成样子,就开始重新给我织。

   我们没有约定,完全出于一种本能!虽然我们没有一起看过一场电影,可彼此都觉得已经离不开对方。

   终于有一天,丽忽然哭着对我说,“你娶我吧”!我似乎非常吃惊,又觉得太突然了。

   她说:“我大姐骂我了,说我一个姑娘家,好像嫁不出去一样,整天自己往山沟里跑,也不怕丢人。”

   我心里清楚,她大姐一直反对我们处对象,理由是我没爹没妈象个孤儿!家庭条件又太差,还是战士直接提干的,没有太大的发展。

  我沉默了,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力来选择,我很穷,很苦,没有能力让她幸福。

  “你去跟我大姐说,你要娶我,你去呀!”丽有些急了!

  “你......你......你得考虑清楚,可不能后悔。”

   丽坚定地点了点头!我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,跑到她大姐家,当着她大姐和大姐夫的面,表明了我们的态度,她的大姐显得很吃惊,但又有些无可奈何:

  “你们既然这样坚决,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,你们也不是小孩了,自己决定吧!”

   通过这次谈话,我们就象是经历了定婚仪式,虽然我们知道大姐的心里不是很愿意,但我们心里暗下决心,一定要过好日子,让他们放心,同时也要好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。

   从那时起,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在一些公开场合,我经常很骄傲地带着丽出现。

   有一次,同乡战友结婚,婚宴中,大家互相开着玩笑,看得出,丽的心里一直是甜蜜的。

   喜宴后大家各自散去,我和丽也一起往她大姐家走去。这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,我们撑起了随身带的雨伞,结果雨越来越大,我们只能到高楼边临时避雨。

   在雨中,渐渐地有了些凉意,我们越靠越紧。最后丽投进了我的怀抱。

   我们就这样紧紧地偎依着,慢慢地感受着爱的温暖,丽把头第一次靠在我的胸前,静静地听我的心跳声,她说那心跳声铿锵有力,听起来真叫人陶醉,叫人有种安全的感觉。

  我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看来,我要上山把那张留言条取下来,开始履行我的誓言了。”

   丽好奇地追问是怎么回事,我告诉她,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,不是不想,而是自己太穷太苦了。

   在深山沟里当兵七年,我几乎没有出过深山,遇到节假日,别人都忙着去处对象,我只是埋头工作,在苦恼烦闷的时候,就背上一壶水,爬上部队旁边高高的西大山,站在山顶使劲地喊,一直喊累了,唱不动了,就下山回部队,甜甜地睡上一天。

   有一次,我突发奇想,把自己对未来姑娘的爱情誓言,写好后,埋在很少有人上去的山顶巨石下,直到有一天我如愿了,我就一定亲自把它取下来。

    丽很认真地问:“我是你想找的姑娘吗?”

    我使劲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“那我们明天去,共同取下这爱情的誓言。”

   我高兴地点了点头。

   在以后的日子里,丽总也忘不了这件事,每次靠在我的怀里,就说要陪我去取那封“爱的誓言”。

   我这时倒显得有些犹豫了,爬那座高山实在是太危险了,先要翻几座山坡,才能到西大山的主峰下,这时人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,再爬上这座高山,而且没有一点保护设施,全部是天然形成的小碎石路,弄不好就会滚落下来失去生命,就在前年,部队有几个战士私自去爬山,有一个战士没注意就摔死了,从此,部队把私自爬这座高山作为一个最大的安全隐患。

  于是我决定,她在山下等着,我自己上山取回来。

  丽不同意,她说爬山就如同过日子,光靠一个人的努力是不行的。

 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,我们决定一同上山去取回那封信。

    星期六,我们做了很充分的准备,星期天一大早,我们就出发了。

  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,我们才爬到西大山的山脚下。再看我们俩,都是一副惨相,由于山上各种蛇和虫特别多,我们把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,天气又闷热得受不了,汗水把全身都湿透了。

   我关切地问丽:“行不行?”

   丽说:“没问题!”

   简单的休整后,我们又出发了,我不知道我们是怎样爬到山顶的,只知道,丽一路上摔了很多跤,是一边哭着,一边坚持爬上山顶的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站在山顶最高的巨石上,我一把抱紧了丽,送给她一个长长的吻,从她的嘴,一直到鼻子、眼睛、耳朵、脖子......

   我们从巨石下挖出了那封情书,一起大声地朗读起来,我们站在高山上大声地喊:“我爱你......我爱你......”

   声音此起彼伏,群山欢呼着,万物簇拥着,大地祝福着,蓝天见证着。

   我们的心一起溶进了爱的海洋!那是我一生难忘的!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刻......

   随着我们的感情飞跃,相识一年半以后,我们就要结婚了,在我心里,一直决心不能亏欠丽的太多。

  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以后会时时会亏欠她的,我们的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,部队的战友们一起开了一个联欢会,参加的战友很多,深山沟军营里没有什么好玩的,就只当作一次连队的联欢会了。

   在仪式上大家免不了说一些祝福的话,我连续几天忙得晕头转向,对于婚礼仪式,也没太多的印象了!但丽的讲话,却在我的心底里扎下了根。

   他大声说:“我爱军人,我要永远爱他,我要一生守护着他......”        

   婚礼仪式后,老家来的几个直系亲属,到部队饭堂里吃了顿饭,就算结束了。

   新婚之夜,我连衣服都没脱,倒在床上就呼呼地睡着了!丽一直坐在我的身边,时而轻轻地吻一下我的脸颊,时而为我盖好被子。

  她知道,我太累了,整个婚礼整个接待都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张罗。

   第二天,部队领导找到我,有些为难地说:师里政工干部集训已经开始一星期了,最后还要进行大比武,考虑我结婚,所以让我晚报到几天,今天得赶紧去了。

   结婚第二天,就要把心爱的丽独自一人丢在深山沟,早知道这样,昨天晚上我怎么也不会那么早就睡着了,我一定要好好陪陪妻......

   丽看出了我的心事,劝我说:“你放心地去吧,以后日子长着呢!”

   新婚蜜月,丽一个人在部队的机关干部集体宿舍里,孤单地度过,整天陪伴她的只有一台电视,在深山沟里,电视只有两个频道,实在没有好的节目,丽就把我们一起走过的山路,走了一遍又一遍......

   婚后,我们没有住房,其实丽上班的幼儿园离她大姐家只有一百米,但妻子还是坚持要把小家,临时安在深山沟的部队宿舍里,她说那样就能天天能见到我。

   可这样丽每天早晨五点钟就得起床,洗澡完毕,匆匆吃点早点,赶上部队第一趟班车出山,还要再转乘途长客车,再换市内公共汽车才能到单位上班,晚上回来,妻子要赶部队的夜间班车,晚上九点多钟才能够到家。

   虽然这样累,可丽却非常开心,因为我们每天都恩恩爱爱,形影不离。

   我非常爱丽,因为我知道自己给她带来了贫困和劳累,所以,早晚我都把饭菜早早地准备好,到营门口去接送她上下班。这种日子虽然是那样的辛苦,却是那样的幸福,可又是那样的短暂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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